历史与记忆讲座系列 – 第一届 : “记忆及其历史:以犹太种族灭绝为例” – 石妮歌 (Nicole Lapierre) 女士

 “历史与记忆”讲座系列第一讲:“记忆及其历史:以犹太种族灭绝为例”

在“历史与记忆”系列开始之际,中法中心非常荣幸于2012年5月17日邀请到石妮歌教授(女士)前来主讲。石妮歌乃是“揭开尘封的记忆—-追寻普沃茨克的犹太人”一书的作者,她描述了犹太种族灭绝如何从一部无法说出又被压制的历史变为衡量民族苦难的最高标准。

60多位人士出席该次聚会,其中有清华大学及北京大学历史系的中国学生,还有多位以研究文化革命或追忆中国工人阶级的历史专家。“看历史”杂志的一位负责人还专程前来,准备将演讲和讨论放上微博。

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那些心灵受尽历史事件摧残的受害人敢于站出来述说他们的痛苦经历呢?是否可能“翻过这一页”,怎么翻呢?口述历史能否信得过?当由于某些原因不可能再查阅书面记载的时候,口述历史是否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呢?

这些都是熟知历史的中国与会者与石妮歌之间交谈半小时的主要话题。

演讲之后,在历史系主任刘北成和中法中心主任潘鸣啸的主持下,展开一场讨论,参加者众多,除了有关注回顾历史的中国历史学家,更有石妮歌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客座研究员白夏先生,大家对中法两国的历史记忆问题和口述历史的实践进行了深入的探究。

会议主办者的目的是出版这一系列讲座的演讲及讨论内容

石妮歌谈话片断

犹太种族灭绝记忆的不同组成阶段

遗忘与记述之间:双重束缚的困境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首要任务当推“抵抗运动的记忆和家园重建”。

绝少有人敢于提及当年关押在集中营的痛苦,特别是犹太族群里的成员就更是噤若寒蝉。法国的犹太人都不愿意“被尊崇为抵抗运动战士英雄,从而被归入‘种族’受难者之列”,移民美国的坚决地只看未来,而以色列的犹太人则打出旗号要“做坚强独立的不屈不挠的新犹太人,一洗散居外国的软弱无力、孤苦无依的犹太人形象”,这一切促使西方世界不再漠视犹太种族灭绝的问题。

当然出现一些见证人的回忆录,但是很少人阅读;而在犹太人家庭里,子女被置于“双重束缚”的困境,既没有叙述,也没有遗忘,父母只以片言只语谈及过往,认为这就足够了,不愿意让孩子背上过分沉重的历史包袱。
从过去的重建到官方公开承认
在法国,68年5月那一代的犹太知识分子特别积极投入这一重振族群的运动中。只有当直接被关押过集中营的犹太人的孩子们自己长大成为父母了,通过他们作为间接的一代,记忆种族灭绝的代际传承才开始。科研(历史学家Robert O. Paxton关于维希政府的研究尤为显著)、家庭交谈讨论、电影、纪录影片、艺术作品,还有博物馆都宣告了一起伟大的“记忆觉醒”。
到了1990年代中期,法国国家政治司法机关正式承认法国在关押犹太人进集中营一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并将清洗犹太种族称之为“反人类的罪行”,犹太种族灭绝暴行就进入了公认的阶段。

记忆运动的新阶段

随着2000年代初的犹太种族灭绝历史的记忆传承全球化,开始了一个重建与活化这段历史记忆的阶段。长久以来犹太种族灭绝的记忆被抑制,如今则被视为一个其他种族苦难的参照标准。对于其他遭受迫害的种族(如前南斯拉夫一些国家、亚美尼亚)来说,依据犹太种族大屠杀的范例力争得到对他们苦难的公开承认就成为一项集体诉讼的目的,在他们诉求的过程中引致多重(或许出于政治考虑)记忆法律。从词汇学来看,大家讨论到形容犹太种族灭绝使用得最贴切的名词。在法国用得最普遍的是Shoah。在曾经遭遇大屠杀的南京放映Lanzmann的Shoah这部电影时,中文片名是“浩劫”,这也是评价文化大革命时一般使用的语词。

Interview de Nicole Lapierre par Mme Cui Weiping, professeure à l’Institut du cinéma, parue dans Nanfang Zhoumo, 13 août 2012: http://www.infzm.com/content/79475   et   http://www.infzm.com/content/79476